由 JL 發表

中台灣的漁港,冬夜的海風總是夾雜著厚重的濕氣與魚腥味,那是阿漢最熟悉的味道。每當漁船靠岸,他拖著疲憊的身軀踏上碼頭,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機,確認太太阿蒂有沒有傳來訊息。五年前,兩人在印尼老家結婚,一年後生了女兒,看著襁褓中那雙圓滾滾大眼睛的女兒,夫妻倆心裡既是甜蜜又是酸澀。為了給女兒一個更好的家,他們決定忍痛把孩子託給阿漢的父母帶養,雙雙來到台灣打拼。阿漢在搖晃的漁船上討生活,阿蒂則在城市裡照顧一位年邁的阿公。
那時候日子雖然辛苦,但心裡是甜的。阿蒂在不同縣市工作,兩個人一個月還能見上一面,每次見面都像在過節,阿漢會把最好的東西留給太太,兩人窩在車站附近的長椅上,對著手機螢幕看著父母傳來女兒學走路、牙牙學語的照片,那是支撐他們在異鄉打拼的所有動力。
沒想到一年多後,阿蒂照顧的老阿公過世了。阿公走後,阿蒂得找新雇主,但仲介在那段合法的轉換雇主空窗期裡,始終沒幫忙找到工作,阿蒂為了不讓收入中斷,心慌之下聽了同鄉的介紹,跑去醫院打工賺現金。日子一天天過去,等她回過神時,已經過了轉換期限。仲介的一封簡訊,像是判了刑似地告訴她已被通報失聯。起初,靠著醫院零工的收入,兩個人還能維持一個月見一次面的默契,但阿蒂心底的陰影卻越來越大。她變得很怕走在路上,只要看到穿制服的人或是巡邏車的燈光,心臟就跳得好快,總覺得自己像個犯人,見不得光。
隨著非法工作的機會變少,阿蒂常常整天窩在租屋處不敢出門,經濟的枯竭讓這對原本恩愛的夫妻開始有了嫌隙。原本每個月一次的相聚,也漸漸從分享喜悅變成了互相埋怨與沈默。阿漢看著阿蒂日漸憔悴、眼神裡滿是驚恐,心疼得不得了,卻不知道該怎麼辦。直到有一次,阿漢在港邊遇到新事社會服務中心的社工,在那個海風徐徐的午後,他終於把壓在心底許久的秘密,一股腦兒地倒了出來,並拜託社工能否幫幫他們。
社工找了機會跟他們夫妻倆坐下來談。在狹窄的空間裡,阿蒂低著頭,手不安地攪動著衣角,細聲說出心裡的恐懼。她覺得自己逾期居留就是犯了重罪,怕被抓去關,怕回印尼後會被鄰居指指點點。社工聽著阿蒂顫抖的聲音,語氣堅定地對她說:「沒事的,這不是什麼跨不過去的大罪,我會陪你們一起面對,把事情處理好就能回家看女兒了。」 這番話像是一股熱流,給了阿蒂最實質的支撐。社工隨後冷靜地為他們分析法條,告訴她自首並不等於坐牢,並幫他們規劃了每一道回家的程序,從罰金到機票,一一解釋清楚。
這份踏實的陪伴,讓阿漢和阿蒂討論了好幾個晚上,終於決定結束這段躲躲藏藏的日子。自首那天,社工一路陪著他們,阿漢緊緊牽著阿蒂的手,直到進了專勤隊辦理手續。辦妥手續的那一刻,阿蒂眼眶紅了,但她嘴角卻帶著一年多來不曾見過的輕鬆笑意。雖然必須暫時告別阿漢,但她知道自己再也不用害怕路上的警察,她可以坦蕩蕩地踏上歸途,回到老家,親手抱抱那個在爺爺奶奶家長大、已經長高不少的女兒。
長期以來漁工一直是被外界忽視的一群,2017年開始新事中心走近這一群海上兄弟,除了生活關懷,更實際解決他們遇到的法規、薪資、職災、醫療、轉換雇主、人口販運等問題,深入台灣主要服務的24個漁港,實地解決外籍漁工的困難,也看到因語言的隔閡,大多數漁工不知自身權益也不知如何求助,忍受著嚴苛的勞動環境,辛苦工作、收入微薄,是沒有被保護的一群人,祈盼您的捐助,一起深度陪伴,讓服務深耕,成為外籍漁工的守護者,請按下「我要捐款」或電洽(02)2397-1933 #122 ,感謝您的響應與關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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