緬懷台灣勞工意識的啟蒙者—新事創辦人古尚潔神父(上)

文/胡玉麗(新事中心退休員工) 圖/耶穌會通傳

耶穌會古尚潔神父(Fr.Jose Ellacuria S.J.)於2020年12月9日凌晨在西班牙聖塞巴斯提安(San Sebastián)蒙主恩召!12月19日財團法人天主教耶穌會台北新事社會服務中心(簡 稱:新事中心)在輔仁聖博敏神學院聖堂,為新事勞工中心創辦人古尚潔神父舉行追思彌撒,彌撒由新事中心主任委員徐森義神父主禮,耶穌會省佐墨朗神父代表省會長周守仁神父共祭,谷寒松神父講道。

新事中心鍾佳伶主任並帶領新事中心現職全體同仁及志工、過去的老同事、新事中心管委會歷屆委員,以及古神父時代的新事理事們,有:輔仁大學前校長楊敦和先生、磐石中學前校長陳明清先生及家人、戴台馨教授、張帆人教授、郭吉仁律師、魏千峰律師、桃園縣產業總工會理事長毛振飛、成人職工團體、基督生活團團員,以及古神父在台灣的好朋友等,逾80人參與追思彌撒。

為貧窮者服務

古神父投入勞工牧靈,緣起於家庭的影響;他的父親是眼科醫生,每當有窮困者來求診時,他的父親都沒有收取費用。有一次,一位抓螃蟹的漁工就用捕捉到的螃蟹來酬謝古神父的父親,古神父後來將這個故事告訴他的畫家好朋友,新事中心的牆上於是多了一幅螃蟹的畫作,彷彿用來提醒他要為貧窮者服務,「為貧窮者服務」(by stand of the poor)也因此成了他的座右銘。

面對工作的挑戰

因為長期從事為勞工服務的工作,古神父在當時保守的戒嚴時代一直處於被監控的狀態。1973年起,與台灣省總工會合辦工會幹部講習,持續舉辦了10年,總共45期,培訓兩千多位工會幹部,卻常遭誤解。1982年12月2日,有關當局到訪辦公室,調查新事勞工中心組織活動與經費來源,迫使停辦工會幹部講習。即便是解嚴後的1994年,新事中心作為「反核連署.十萬簽名」參與社會行動傳真接受站之一;有一天,同仁到街頭設攤不在辦公室時,在沒有破壞門窗情況下竟遭一陌生的男子潛入中心,而被留守的志工當場撞見!在那個時期,古神父每天晚上睡覺時,都會被「接聽後沒應答」的電話吵醒,令他深感困擾,行文給電信局卻沒有改善,只好在睡前拔掉電話線,以求安眠。古神父總是說:「如果我們的工作都沒有問題,那我們就大有問題。」

台灣工會運動的梅瑟

戒嚴時期的台灣工會被稱為「花瓶工會」,古神父在艱困的環境中推動工會領袖教育訓練,他殷切期盼台灣的工會自主運作,並一直為此理想做準備。

解嚴後,開放人民集會結社等權利,由於古神父的超前部署,那些已接受完備訓練、有理想的工會幹部便成立體制外工會,打破了台灣單軌工會的生態;1988年5月1日體制外的「自主勞工聯盟」正式成立,在台灣工運史上,古尚潔神父堪稱「工會運動的梅瑟」。

最難過的年度

1989年3月17日,當馬赫俊神父去辦理居留簽證時,被警方強制遞解出境。古尚潔神父的居留證於4月也即將到期,他的居留問題受到各界關注;那段期間,媒體在新事中心周遭守候,期待會有強制驅離古神父的獨家新聞。後來,主教團在3月20日為馬神父召開記者會,強烈表達對警方粗暴手法的不滿,警方便沒有將 相同手法套用在古神父身上。

3月23日,古神父領到為期1年的居留及4個月內返台的許可證,古神父便按原訂計畫回去西班牙3個月,但是出得去,卻進不來,當局並不讓持有返台許可證的古神父入境,古神父因此在西班牙滯留了1年。往後每年的3月23日,古神父都會提起「323自由日」,除了撰文紀 念,還請同仁吃蛋糕,可見不能在台灣居留對古神父而言,是件多麼傷心難過的事。

同年11月17日南美薩爾瓦多政亂,6位耶穌會士被殺,其中被殺的大學校長是古神父的親 弟弟。消息傳回西班牙,古神父年邁的父親因傷心欲絕,也在11月24日逝世。那一年,古神父同時痛失兩位親人,他雖憂傷不已,仍勇敢面對。

1995年6月,古尚潔神父奉修會派回西班牙, 自新事勞工中心引退,那時古神父說:「一棵種植40年的老樹,要移植不簡單。」傷心地離開了他一手創立的新事勞工中心。人在西班牙的古神父仍十分惦念著台灣,深愛著台灣這塊土地,今年正值新冠疫情嚴峻的時刻,古神父還排除萬難把他在台灣的勞工牧靈手稿文件全數寄回,捐贈給國立清華大學圖書館。8月24 日,清大圖書館特別舉行「古尚潔神父手稿捐贈儀式」,古神父也表示,希望這些資料不要只是典藏,更能被運用!

回顧古尚潔神父領導新事勞工中心時期,能以前瞻性的眼光,為新事勞工中心奠定各項勞工服務工作,勇敢地面對各種挑戰,對勞工服務的信念始終堅定不移。人稱「正義鬥士」的勞工神父,在新事勞工中心的歷史,樹立永不磨滅的典範。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下期待續)

【原文刊載於主曆2021年1月3日《天主教週報》】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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